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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拐杖
2015-04-14 04:32:38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:

几天前搬家的时候,无意间碰到了母亲生前用过的一根拐杖& 172;——半截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的竹杆。竹杆的顶端用一块黑条绒布包着,布边用黑色缝衣线串逢在一起,然后将线拉紧,又用逢合布边的黑线绕着竹杆匝了几圈将布边紧紧地裹在竹杆上。绒布里面好象垫了棉花或软布,在
  母亲的拐杖
  
  冰莹
  
  几天前搬家的时候,无意间碰到了母亲生前用过的一根拐杖¬——半截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的竹杆。竹杆的顶端用一块黑条绒布包着,布边用黑色缝衣线串逢在一起,然后将线拉紧,又用逢合布边的黑线绕着竹杆匝了几圈将布边紧紧地裹在竹杆上。绒布里面好象垫了棉花或软布,在竹杆的顶端形成了一个圆圆的小球,手抓住竹杆顶部,小球刚好顶在手心里,抓着又紧又不伤手。整个竹杆已经破开了,竹杆的中间和下端用纳鞋底的粗白绳绕了好多圈匝着。我擦去上面厚厚的灰尘,捧在手里,很轻很轻,可是我的心很沉很沉。
  
  这只是一截竹杆,一截普通的竹杆,对于一般人来说没有一点意义。可对于母亲来说,是一种依靠,是一个擎天柱;而对于我来说,是一份孝心,一种责任。然而,我却错过了这份孝心,也错过这份责任。留下来的不只是一截竹杆,更是一种心痛,一份自责,一世悔心,也是一份牵挂,一种怀念。看到它,就像看到了母亲,看到了母亲拄着它,每天颤魏魏地进出在自家院子里;蹒跚在黄昏崎岖的山路中;守望在村头的路口上。
  
  记得大姐给母亲买过一根看似根雕的拐杖,实际是用半截木棍灌了水泥做成的,母亲说太重。不知从哪找来半根细竹杆给自己做成了拐杖,说是轻巧,用了好多年。一九九八年母亲在我和大姐家住了一段时间,回家的时候,大姐又给母亲买了一根新拐杖,就把这根丢在了我这里。母亲去逝后,我就一直保存着这根拐杖。前几年每次打扫房子时,就拿出来察察。近几年就淡忘了,很少再翻出来。这次看到它,突然有种不能言语的心痛。
  
  怎么能忘了呢?
  
  忘了好久没有看到它,忘了那份怀念!
  
  不,不能忘啊!怎么能忘了我们的父母呢?每个人的开始都是先从儿女做起,经过父母,才迈向祖辈的。没有父母,哪有我们呢?小时候父母是我们的扶手,长大了,我们应该是父母的拐杖,然而,我没有做到!
  
  老家的房子冬天很冷,尽管煨着热坑,还是驱赶不了寒气,母亲有风湿病,最严重的还是咳嗽。母亲的那些病都是不孝女——莹莹带给母亲的。母亲生我的那年,刚好在初冬。听大姐说,那几天她从婆家赶回娘家,专等着侍候母亲坐月子。说来也巧,大姐说她在家等了好多天,母亲好好的,刚好那天晚上村里和她一起长大的姐妹请她去玩,而且那晚还住在她家没有回家。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,到后半夜母亲就生了。身边没有人,就让当时只有十三岁的二哥到园子里铲些黄土,二哥不懂,就铲了些湿土,而且出进将房门打开。母亲自己给自己接生,加之身体虚弱,没有注意受了凉,落下了风湿病和天快亮时就狠命咳嗽的病根。特别是冬天,每到后半夜,就狠命地咳。因此,母亲最怕风,也最怕冬天。
  
  每每和大姐说起母亲,都会提到这件事,而且大姐每每说起都会责备自己,说自己当时不懂事,害得母亲得了一身的病。自己总觉得是自己的罪孽,给母亲带来了一身的病痛。而且在母亲生前也没有好好地尽过孝心,甚至连一根拐杖都没有给母亲买过。
  
  现在,每看到老爷爷老奶奶们住着儿女们孝敬的各种各样漂亮的拐杖,我的心象被无数钢针刺扎着,一阵一阵痉挛。做为母亲最疼爱的小女儿,而且是母亲含辛茹苦唯一供给念过书的女儿。老人家竟然连她的一根拐杖都没有拄过。你说让人如何不心痛呢?
  
  一九八五年,母亲去三哥那里住了三年,出于各种原因于一九八八年冬后回到了老家。母亲嘴上说住在楼上不方便,也不太习惯,可我知道,那只是她嘴上说的,心里还是希望住在楼上。尽管不太方便,可总比老家那空旷的院落和高大的房子好多了。楼房没有风吹,冬天有暖气,风湿病不会常犯,也就不怎么咳嗽了。
  
  一九九八年年初,我将母亲接到县城,在我和大姐家住了一段时间,快过春节的时候,大姐说,我们这里的习俗是:有儿子,过年的时候在女儿家不好,让人说三道四,母亲也会不自在,母亲也是这么说的。可那年,总隐隐感觉到,母亲还是不愿意回老家去,母亲在不怎么情愿的情况下,被我们送回老家过春节了。那次送回家,母亲就再也没有来过县城,一九九九年秋后就离我们而去了。
  
  如今只见拐杖不见人面。让我深切感受了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痛心。我们住着高楼大厦,吃着鸡鸭鱼肉,穿着高档名牌,而我们的父母,在食不裹腹,衣不敝体的情况下,养育我们成长,供给我们成才,帮助我们过上体面的日子。当他们需要一根拐杖的时候,我们却躲开了,甚至连买一根拐杖都想不到!
  
  呜呼!老爹娘亲!下辈子相遇,只做您的拐杖!
  
  2010年4月27日记,2013年10月23日修改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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